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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輕遊台灣

第四回:拼經濟,再啟動

2000年5月,政黨輪替,民主進步黨從在野步上執政,八輕計畫要不要繼續推動?大家都在看。

2000年底,八輕計畫先以「不符合經濟效益」為理由向嘉義說抱歉後,碰上全球景氣低迷,經濟出現負成長。在金融情勢惡化、投資意願低落的氛圍下,八輕計畫跟著沉寂了好一段時間。

走過經濟困頓的2001年,總統府前廣場的跨年晚會中,行政院長張俊雄從「財神爺」道具破紙而出,意味著2002年將成為「拚經濟」年;「拚經濟」從此成為一句通俗、打氣的語言,帶點鼓勵,有時也帶點詼諧,一點點的戲謔。曾經有一陣子,敗金血拼的行為也被稱為「拚經濟」,「拚經濟」甚至成了問候語。下台後的國民黨在聽到民進黨喊出「拚經濟」時,似乎覺得自己的神主牌已被阿扁偷走,只要阿扁高喊「拚經濟」,他們就冷冷地說阿扁是在「拚政治」。

在這股「拚經濟」風潮下,陳水扁不僅表示,我們的政府或許不用為廠商洗腳,至少應該做到為廠商穿鞋、綁鞋帶,讓人民跑得快,也公開指責環評制度是阻礙投資意願的「絆腳石」。這一連串的告白,讓台灣的工商大老聽得心花怒放,也讓原先對民進黨有所期待的環保團體感到困惑與難堪。台灣重要的環境運動領袖、2001年曾獲得陳水扁親自頒發總統鳳蝶獎的陳玉峰教授,在2004年就公開表示 「對民進黨已經沒有期待」。在他看來,蘇花高速公路、高山纜車、湖山水庫等一系列被當成選舉利多的建設牌,無異是複製了「小蔣舊思維」。

隨著民進黨政府的政策轉向,台灣的石化產業也奮勇向前邁進。民營的台塑集團沒有綁手綁腳的政治程序,率先打頭陣。2001年8月,台塑提出六輕三期擴建計畫,陳水扁還親自造訪六輕,感謝台塑對台灣經濟的貢獻,沒有多久環評快速通關。2003年5月,六輕四期仍在進行環評審查,陳水扁和行政院長游錫堃一同出席六輕四期動土典禮。到了2004年總統大選前,民進黨政府更喊出了「新十大建設」的口號,企圖扮演起以往國民黨自豪的經濟領航者的角色。

「拚經濟」的風潮,吹向「休息」中的八輕。2002年起,中油董事長郭進財在與相關部會溝通後,決定重新啟動八輕計畫,藉由國營事業帶頭進行重大投資,以刺激國內景氣,並指示中油石化事業部立即拜會八輕籌備處召集人和石化中下游業者。總經理潘文炎除了呼應董事長的看法外,也認為中油應積極推動「高雄煉油廠不遷廠」,思考將高雄煉油廠轉型為「高科技石化專區」的可能。

10月14日,經濟部長林義夫在聽取中油重啟八輕投資計畫的簡報後表示,八輕計畫總投資金額6,000億,首期即可投入2,520億,將可有效提振國內低迷不振的景氣和民間投資的意願;經濟部願意「推推看」,也願意協助排除投資障礙,促成民間企業根留台灣。

根據中油提出的重啟八輕投資計畫報告,八輕計畫將分三階段在屏東南州糖廠大嚮營農場投資建廠,第一階段預計投資日煉10萬至15萬桶原油的煉油廠,以及年產120萬噸乙烯的輕油裂解廠。第二及第三階段煉油廠預計日煉規模與第一階段相當,輕裂工場的乙烯產能,則分別為60萬公噸及80萬公噸。

經濟部政務次長陳瑞隆表示,八輕重新啟動,經濟部會要求中油重新評估經濟效益的可行性;一旦八輕決定重新啟動,經濟部將會協助中油公司與地方政府溝通,順利取得建廠用地。

動或不動,見解紛歧

中油重啟八輕計畫,在獲得經濟部「推推看」的支持後,石化業者及地方政府有支持、有反對,有爭取、有拒絕。連行政院也有點意見。

幾個八輕計畫主要投資廠商也不賞臉,他們認為投資八輕的最佳時機已經過去,參與投資的意願不高。由於這些大企業集團投資的比重很高,其去留將成為八輕能否順利推動的變數。潘文炎表示,會在3個月內完成經濟效益的可行性評估;若評估認為可行,希望原先的投資廠商能夠繼續合作,如果他們認為投資時機已錯過,要退出合作,中油也會獨資興建。

不僅主要投資廠商唱衰,台塑董事長王永慶也不認同。王永慶認為,最佳的投資時機已過,且投資額過於龐大,不論是政府或是投資廠商必須審慎評估。

地方政府方面。雲林縣長張榮味表示歡迎。張榮味表示,只要八輕環保品質能夠達到國際標準,六輕都設了,再設個八輕有何不可?離島新興區已填海造地數百公頃,如果八輕選在新興區,將有助於促進就業機會及地方繁榮發展,不過必須先得到地方絕對多數支持。

再度被點名的屏東縣,蘇嘉全再度表態反對,並立即向行政院查證得知這僅是中油提出的建議,行政院並未定案同意。蘇嘉全強調,屏東縣未來將以發展觀光、科技為主,縣境內不應該出現高耗能、高污染的石化產業,呼籲中油打消念頭。

行政院的態度是相對保留的,甚至擔心錯誤的投資評估,反而會拖垮中油。行政院也對於中油有意到屏東設廠,卻不先徵求地方同意就逕行宣布,導致地方首長反彈,相當不諒解。

面對疑慮,潘文炎只能重申,八輕計畫正進行可行性評估,若報告出爐,認為不具競爭力,則投資計畫自然會暫緩。

評估出爐,一如所願

2003年2月,中油委託辦理的八輕計畫競爭力評估期末報告出爐,結果合乎中油的期待。

評估結果強調,以目前的投資環境,在台灣蓋八輕比在中國建廠更有競爭力,八輕計畫預定地仍以屏東台糖土地為最優先考慮,估計八輕建廠後,八年後可全部回收。另外,經評估後,雲林離島工業區及彰化大城海埔地可列為八輕預定地的第二及第三順位。至於產品的去化,報告承認台灣市場上並沒有如此規模的需求量,但在運費便宜的條件下,可以鎖定以珠江三角洲為主的中國華南地區作為對象。報告進一步估計,在2011年正式投產後的未來10至15年內,八輕仍具有市場競爭力。

對於評估結論,國內石化廠商意見不一。長春集團認為,國內塑化產業仍有發展空間,絕對會支持任何可增加國內石化原料產量的投資計畫;和桐集團董事長陳武雄則強調,要評估設廠地點與競爭力後,才決定是否跟進。不過,國內也有部份業者認為,八輕計畫的時機已過,塑化加工業已外移至中國,此時興建八輕,屆時恐怕無法去化多餘產能。

既然評估認為可行,中油的態度就回到評估前的講法,而且可以更大聲,如果原投資廠商沒有投資意願,中油將以獨資方式興建八輕。至於設廠的地點,郭進財強調,在中油「鴨子划水」下,屏東部分已有些突破,彰化及雲林也表達高度意願,土地取得沒有問題。

郭進財的「突破」說,經向當時擔任縣議員,現任民進黨籍的立法委員潘孟安查證,獲得他的確認。潘孟安承認,當時的經濟景氣不佳,加上中油動作不斷,地方支持的聲音確實比以前多,且比較敢講出來,而反對的力量也出現一些鬆動,不過很快地又調整了回來。潘孟安又補了一句,如果八輕(國光石化)敢再回首屏東,他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反對到底。

2003年4月,因SARS衝擊,傳出多家石化廠業者體認到中國投資的不確定性,重回八輕投資行列,使得中油對於重新啟動八輕計畫的信心大增。

4月29日晚,潘文炎邀請包括和信集團、李長榮化工、東聯化學等八輕主要投資廠商會商,會後決定重啟八輕計畫。中油副總經理陳寶郎表示,中油與八輕主要股東達成將繼續投資八輕的共識,只要未來八輕廠址確定,將立刻動工興建。會商雖然沒有觸及八輕建廠地點,不過陳寶郎表示,中油已選定包括屏東台糖土地、雲林離島新興區及彰化大城海埔地作為八輕興建地點。

「台灣蓋八輕比在大陸建廠更有競爭力,預估八年後投資可回收」的正面評估,加上業者投資回流、中油已經於2003年1月8日到彰化大城海埔地評估設廠地點,以及密會石化界大老等的一連串動作來看,八輕在政黨輪替後,確定重新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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